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岭草已青今岁叶,岸芦犹白去年花

作者:玖月之歌 来源: 时间:2017-08-07 阅读: 字体: 在线投稿
  【梅雨黄】
  
  而今前路多像这川梅子雨,茫无说。
  
  记得谢师宴终谢了,返程的车窗上有几滴雨在周旋,应了心中尚未落尽的离人泪,这样不明不白下着惆怅。暗黄而见幽微的雨窗,合着眼下漫长而惺忪的别离,一种似睡未醒的眠,无疾而终步入永巷——注定走散的是四年后的我们,和下着梅雨的送别天。
  
  这年纪大抵担不起太过浩浩荡荡的分别,是胜在我们的年纪。旁枝末节的情绪足以淹没可有可无的“珍重”,当头顶学士帽抛诸天空的那一刻,满目流苏随着我们的喝彩四澹开去,幸而离愁终被尘埃落定,日渐发白的旧照,以及相片后一排参差小字的缩影,较之推杯换盏的酒宴,彼时的惊天动地倒见得逊色了。
  
  在离去前夕的桌前,与过去的我相对而坐,半壁空寂包裹着我,有些冰冷。仿佛四年前这一方斗室就在重新期待人去楼空的那一刻,连书架上的书都在顾盼着,仿佛惝恍此番淹留,可是总要离开的,厌倦倒不是急事。
  
  藕断丝缠的梅子雨,落了又停。
  
  【岭草青】
  
  或许离别的季节,要说开在窗外的蓝花楹早已陈旧,那挂在嘴边的离别也习以为然了。只是那次谁脱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,怦然在心头一掠,像折子戏里乍开乍合的故事——我们曾经无数的擦肩,我惊艳的并非颠倒众生的花事,不过是那个呼应花事的名字,曾在我记忆中蛰居良久,原来咬在唇间不过三个平淡无奇的音节而已,竟然如此绿意盎然。
  
  兜兜转转,花与花名,终于执子之手,离与离人,也分道扬镳。当满目别情被送别去了,我们又是平凡的我们,岸边的芦花又像一场雪,岭外的青草又离离再起,只是何曾见过那些年走在别离下的我们——可能经年之后有人忆起那时的离别,不过一场理所当然的仪式。人生何处没有仪式,但听得有人谈及:我们四年前是未经仪式成为大学生的,如今行将离去了,何不“仪式”一次。或许仪式让离别更郑重其事,就像在遥远的爱德华王子岛,安妮的灯笼袖,是圣诞节颤抖的喜悦,恰到好处来临的仪式感,更容易让她发誓要做个更好的姑娘。倘若是这般止戈为武,何乐不为。
  
  【岸芦白】
  
  无论仪式几何,姑且以常情对之。看年年落花流水相似,年年离人春秋也应相似。当初的泪漫到眼角,慢慢消释为杯中一道月光,答辩时口如悬河,酒宴上欲言又止,或是四年来那个埋首故纸的你,亦是四年来那个沉默寡言的你,还是四年来那个锋芒毕露的你,更是酣时洋洋洒洒数杯立入喉肠,千回百转只道岁月人的你……谁又谙得几时回首,我辈定然感念,旧雨新知,承蒙此间每一丝草木,每一寸风尘顾看日久。当年我们谈前程纵远,不外乎渐行渐远,而江湖咫尺,却海角天隅奔流不复——我不怕风雪满路,只怕路未行,泪先流,那泪流过春与秋。我不怕觥筹交错,只怕人散后,月如钩,那种冷寂勾人瘦。始知这世间有许多稍纵即逝胜过了离别的哀愁。
  
  梅子雨又起,岭草,芦花,依然芊蔚撩人。
  
  如今也休说动如参商南北,未消几度,怕是相见头如雪。
  
  【玖月之歌,荏苒欢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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