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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西谣

作者:一剑飞鸿 来源:首发原创 时间:2016-11-11 阅读: 字体: 在线投稿


西去的火车
定义了经年陌路
离别的钟磬
打碎了光影流年
我用轮回的印记
赌注在海西的谣乡
缥缈之旅,隆重了我的期许
枸杞藜麦,记录了我的命格
晚铃悠悠,奏醒了循风回暖的轮月
牧笛款款,舞动了宵离未半的罗襟
光滑的鹅卵,被细流冲下谷底
狰狞的乱云,被远岱拥上遥天
断崖的轮廓
打翻了一盏夕阳
那些无法被时间驯服的怀念
用写意的方式
勾勒了谣的脉搏

      红尘芳钿,辗转天涯,隔过四年兴师动众却又捉襟见肘的回忆,我的命脉竟奇迹般的印证了那书上的预言,冥冥将我摆放在那条尘曲的路上,从山东到海西,轰鸣的列车跨越了大半个版图的轨迹,不只是名称的颠倒和坐标的更替,还有一段心味的精魄和一段避世的悲歌。我记得当年周一仙在伤痕累累的城头上对悲思难抑的鬼厉说:“你看这灯火如头,在这次的兽潮中去了大半,你仗着有绝世武功,便可以逢凶化吉,而这次死难的平民,至少有九成是人畜无害的吧,却终究难免屠戮,是以佛虽说众生平等,但在细微之处,却从未平等过。”这段箴言隔过蒙太奇式的武侠气,如醍醐灌顶,将那一段侥幸的信仰击的粉碎。当年谁不是一腔热血,期盼着名为梦想的模板,手拉手引吭高歌跳进这社会的泥淖里,随波逐流,甚至污秽了最后一滴的清明。竞争的锥子磨平了棱角,被优越的蒙雨打湿了流年,我们心力交瘁,好不容易找到一块仅供歇脚的绿洲,驻足回望时才发现,原来世界上最长的路,就是我们走过的套路,而我们早就在不觉间,成为了这套路的牺牲品。

      总说不想长大,可以不谙世事,可以枕在夕阳的怀里,静静的看着潺潺的流水跑向远方;可以心无旁骛,可以跟白雪公主交朋友,可以幻想借来多啦梦的时光机,穿梭到任何一个时光节点;可以好奇的看着大雨来临前蚂蚁搬家的盛况,不在乎落下的第一滴雨滴砸疼了脑袋童年是奢侈的遥望,无可奈何花落去,祈求着时光可以唤回失去的童真,可是却无能为力,只能任凭烦恼堆满每个角落,而说好的不哭,说好的破涕为笑,却在转身之后泣不成声。

      鲜猪粪、厚土墙、过水垅沟,这一幕幕剪影,发疯似的跃进我的视野,窗透初晓,清晨的露珠还未挣脱玉米叶的束缚,那五尺高的东北大汉便将那数百斤的石柱插进挖好的土坑里,嘿咻的鼓气声回荡在田野的半空里,远处的挖掘机将平铺在三墙围成的土地上的鲜猪粪铲进了土壤里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气。地头上还叠放着数百根粗钢管,强壮的农民工用它们一根一根扎好大棚的框架,铁条覆盖钢管织成细密的网络,东西两侧的土山上,长长的地锚以石砖为绊,深深的嵌进两侧的土坑里,石砖垒成的大棚小屋,压山头的土袋,还有盖在后坡上的毛布,这许多的景致凌乱了我的心绪,我多想亲眼见证第一茬的棱瓜种进这崭新的大棚里,然而离别匆匆,没有等待的筹码。寿光的蔬菜大棚,经历了数辈人传承,早已成为了一种标志,一种文化,而这风风火火建大棚的景观,便是寿光最有标志性的镜头。

      古龙曾说: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”而我的江湖,大概就是这里吧。

      无意间经过一个芦苇环绕的水泊,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夹杂其间,绿树阴浓,一只水牛呆萌的镶嵌在这幅画面里,牛的哞叫声鸣动了萧萧绿叶,这幅本该出现在江南水乡的画卷,竟奇迹般的定格在这西北的乡村里,蓦地想起梁祝的爱情神话里,似乎也有这样一段应景的桥段,渡口旁,蝶谷中,由一只蝴蝶风筝延续的邂逅,二人缱绻难分,双飞花间的蛱蝶,成对游过小溪的白鹅,甚至连溪边饮水的牯牛,都似不忍看这劳燕分飞,英台的那句幸福满满的娇嗔:“不对,那个农夫是为了兄弟手足上山去,而你,也是为了送妻子而下山来。”则将这段景中深情上升到了生死相许的高度,吾去速归宿,乃尔连理枝,红室双烛照,妆家伴随之。

      我的脚步停留在一处大棚林立的院里,环形的牌匾上印着“汇丰农业”四个大字,没想到蔬菜大棚的工艺自寿光发源,早已流传到了里甚至更远的地方,我禁不住迈入其中,整齐规划的排列孕育着莫名的美感,大棚里种植的作物倒各有不同,主要分为蔬菜和花卉两种,特别是两侧用石砖和水泥筑成的台阶,方便了人们上下坡,是寿光的蔬菜大棚有所不及的地方,大棚里的灌溉更是别具一格,用水管引入池中的清流,任凭它沿着并未规划过的凌乱的石砖缓缓流下,倒是有几分浑然天成的诗意。遗憾的是,这里的农民尚缺乏完善的种植技艺,有的大棚完全贴近露天种植,甚至有些常年荒废,可惜了这宝贵的土地。

      临出院门的时候,我遇上了一位在三轮车上歇息的老大哥,他对我说,这里的土地虽然广阔无垠,但农民却无地可种,政府强迫的土地流转让他们叫苦不迭,他们只能拿着卑微的租金和与当地消费不相符的务工费勉强度日,这里甚至还在延续着当年大跃进时虚假的小康,可是人民真正的疾苦,又有谁来买单?

      沿着高速公路一路东行,穿过一片茂密的杨树林,映入眼帘的便是大西北真正的风光戈壁和草原夹杂的地带,远处是一片人工种植的藜麦,清风徐来,令人心旷神怡。从高速公路向下望去,芦苇插满了几处水塘,岸上铺着大面积的鹅卵石,细流从缝隙里穿插而过,沿着天然的鹅卵石阶缓缓留下,消失在天际的尽头。

      循着山脊一路西去,不觉间走到一处断崖,从崖顶向下望去,映入眼帘的景观简直令人叹为观止,数千只的羚羊分散在辽阔的草原上,仿佛把整个草原都掩映了起来,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羊圈,旁边是牧羊人搭乘的帐篷,不知为何,身在这辽阔的大地上,站在这高耸的断崖上,心情倒格外疏朗,那些嘹亮的草原牧歌便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孕育而成的吧。这是草原上最有代表性的景观,那些牧羊人经年累月,生活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,用他们的汗水,浇灌着海西畜牧业的发展,向后人传承着勤劳和朴实的凯歌。

      30...... 回到县城已是月上中天的时辰,政府大楼前面的广场上奏起了高亢的民歌,少数民族和汉族共同随歌起舞,亲如一家。浅塘里鼓起了五米多高的喷泉,样式变化多端,感染观赏者以青春的热情,很多成群结队的情侣或伙伴环池散步,繁重的劳作之余,还能有这样一个舒缓身心的地方,实在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恩赐。

      席慕容在诗集《桐花》里说:“长长的路上,我正走向一脉绵延的山岗。不知道何处可以停留,可以向它诉说这十年二十年来种种无端的忧愁。林间洁净清新,山峦守口如瓶,没有人肯告诉我那即将到来的盛放与凋零。”这谦卑的抒情,竟奇妙的迎合了我的心结,过去的悲戚,未来的迷茫,都就着诗意统统涌上心头,一个人的道不足以普度众生,却可以遗世独立,洗濯吾足。

      海西之魅,在于群山环绕的飘渺,在于疏草遍野的缠绵,在于紫花照水的芬芳,环山公路上,尽收眼底的是两侧高低起伏的山峦,大巴踩着天地的轮廓直上云霄,紧接着又冲下谷底,恍惚间竟有一种坐摩天轮的感觉。海西之谣,嘹亮悠远,古朴醉人,黑云压城城欲摧,大雨不期而至,倾盆而下,天地均着浅灰一色。不多时便云销雨霁、云淡风清,丝毫不给人留恋的时间。流水潺潺,仿佛可以把生存的疲累和世故的表情统统洗去,只留下一副古朴练达的灵魂。

      蒙语称为阿拉滕布拉格的金子海墨绿秀美,湖心有悠闲游动的野鸭,东部是广阔无垠的沙漠,西部是幽深的芦苇荡,沼泽地带鼓出无数泉眼,喷射出香醇和晶莹的甜水。高原汽车越野赛的赛场上,数不清的警务人员的警车和参赛人员的越野车穿插停放,布满了整个沙丘下的草场。红色的灯笼迎风飞舞,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,分散的蒙古包有的临时搭建,有的用木料搭成古典的样式,回廊和阶梯环绕其中,熙熙攘攘的来宾驻足在这里就餐,从高处向下望去,红白相间,篝火联营,远处的草原上羊马遍野,只能看到一个个白色的小点点缀其中,这里最刺激的运动就数滑沙了,坐着滑板从数十米的沙漠顶端疾驶而下,脑袋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,循着惯性在谷底再划数米的距离。尖叫声回响在沙漠的半空中,既像兜风,又像跳楼。

      他说:“没有经历过冰封与熔炼,便无法体味幸福。”

      希望这段凝重的海西之旅,不会是笑柄;这一年多的志愿者生涯,不会是辜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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